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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連假前的下午,中廣節目邀請一位國際志工培訓人員,在節目中述說擔任海外志工時與孩子相處的經歷。

 

故事中的主人翁,是一位65歲的老奶奶,與一般來報名的年輕志工相較之下,格外引人注目。

大家以為老奶奶不懂什麼是國際志工、她會知難而退、她只是跑錯營隊。然而報到日,大家看著老奶奶出現在機場。

最終,她揹著比別人輕盈許多的裝備行囊,踏著堅定的步伐,跟著隊伍到了高山上的部落。

 

那是一個五百多人的大學校,所有志工被分配在不同的班級,各自在教室裡與孩子生活相處。隔了幾日,志工們聚集在一起,彼此分享心得。老奶奶悠悠地開口,她說:

我在班上用繪畫帶領活動,這一天,請大家畫出最喜歡或最在意、想跟大家分享的事情。孩子們好認真的畫,畫筆在紙上左揮右舞、吃吃擦擦……忙碌速寫各種不同線條、色彩,構圖一幅想要表達的畫,畫中呈現內心的「話」。

課堂上,孩子們專心一意,埋頭在白紙,調拌豐富的色調、跳躍交錯的形狀,喜悅在臉龐、在眼睛深處閃耀,他們有很多話想要說,如此迫不及待。結束繪畫,交出來的每一幅圖畫,是一個一個想要被述說、被疼愛的故事,活潑生動,耐人尋味。

此時,赫然看見一張全黑的紙,黑得沉重陰暗、黑得喘不過氣來。

我把畫者找來,是一個17歲的少年。我問:「為什麼是黑色?」少年:「我想要變成吸血鬼,吸光所有大人的血。」面露兇神、猙獰樣貌,咬牙切齒說著。我再問:「為何要吸光大人的血?」少年憤怒回答:「因為我恨爸爸為何要死掉?我恨媽媽為何把我送到這裡來?我恨被送來的為何是我?不是別人?」那滿腔滿腦的仇恨,充滿吸血鬼的眼神,我相信少年隨時可以吸乾任何人血管裡的血液。

外頭氣溫極低,霎時,感覺教室空氣凝結凍住,卻未能阻止少年體內的火山爆發。

於是,我承接少年憤慨暴戾的情緒,望穿少年的眼,直搗心房深處。

深深地、長長地吸一口氣,再緩緩輕輕地說:「孩子,下一次回家,可以幫我問問你的母親嗎?問她是不是你比較成熟懂事,所以才把你送出來?是不是你是孩子中,最令他放心的一個,所以他把你送出來?還是他希望你有比較好的學習機會,所以把你送出來?」

到了回家的日子,少年跟大家一樣都被接回自己的家庭中。

 

收假回來的下午。

我看見少年,與一群同齡的孩子正在在操場打球,臉上盡是燦爛歡欣的笑容。看見我,少年開心地朝我揮揮手,繼續接球、跳籃投球……。

我沒機會再問他,母親的答案是什麼?

陽光下閃耀的笑容裡,我知道他母親把事情說明白了,母親的答案讓他安心了。

 

 

「解開,孩子與成人之間的誤會」

素昧平生的退休老人,機緣巧合地解開少年與母親之間的誤會。幸而誤會解開,否則難以想像,少年累積的怨恨,數年後將影響多少人,會不會是下一個情緒壓抑、性格丕變、濫殺無辜的鄭捷?

 

故事中少年與母親之間的誤會,是否也可能發生在我們與孩子之間?

也許爭議不盡相同、家庭衝突的爆發點也各異,親子間總隱藏無法休兵之戰。

老奶奶畢竟閱歷豐富,成熟理智地處理少年的情緒。她冷靜地將問題如剝洋蔥般層層剝開爭吵,看見深層的核心只有一個:那就是「誤會」。

反觀我們的生活。

對小小孩我們常說:「去睡覺」、「坐好不要亂動」、「乖乖吃飯」......。對大小孩我們掛在嘴邊的是:「認真讀書」、「不要一直滑手機」,「不要亂花錢」、「不要一直講電話」......簡潔扼要,但刺耳的話語,一句一句在分化、剝離親子的情感、在製造親子間的誤會

父母為了工作忙碌,讓孩子習慣了在兒童期就聽從指令行事,沒有一一說明指令背後,其實有一層深深的愛意,以至於誤會累積越深、鴻溝越大,到了青少年期,終究淤塞成叛逆的巨河、潰堤爆發。

天下父母心,真心誠意想改善親子關係,尋求專家學者的協助,報名親職課程、聽名嘴的建議,開始學習和孩子溝通,化解誤會。

 

 

是的,「跟孩子溝通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。溝通是否成功?實踐力更重要。我是一名學前教育工作者,我是一位幼教老師,每天工作內容是跟一群嬰幼兒溝通。

在「孩子堆」裡打滾多年的心得是:

溝通是嬰兒期就應該開始培養的,甚至在胚胎期就可以跟他聊天。

溝通需要心無旁鶩,輕鬆聊一聊。

溝通需要持續性、一朝一夕培養不來、初一十五效果不彰。

溝通從嬰兒期不吃飯、把飯吐出來;從他不想放下玩具、一哭二鬧三倒地;從他不想坐在安全座椅上,嘶吼大叫就該開始。

溝通不是把3C塞給他,大人們自顧在一旁愉快聊天,叫他當個安靜的乖小孩。

 

 

溝通,不是為了讓孩子臣服,而是讓孩子體悟親人長輩的愛,彼此不要再誤會、對立。

親愛的,從大人改變吧!跟我一起練習,嘗試既堅定又溫柔地說:「你誤會了,孩子,請聽我說。」

 

後記:這位老奶奶太令人佩服,大家對國際志工「年輕人」的印象,更翻轉銀髮族的「坐以待斃的生命」。不得不對她......按讚!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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